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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級文物可以買賣嗎?

大量的古董珍寶隱于民間,國家級文物也不在少數。那么,民間收藏的文物,能不能自由交易?民間文物交易,價格又如何確定呢?

關鍵詞: 文物

 

翡翠山子通常用來表現山水、樹木等自然與人文景觀
 

翡翠靈芝山子不慎被摔
    秦豐是一位資深的古玩收藏愛好者,從事文物收藏已多年,在圈內也有一定的知名度。幾年前,秦豐花了一大筆錢從一位收藏家手里,購買到一件清代的“翡翠靈芝山子”擺件。
  所謂山子,就是置于案頭或室內供觀賞的陳設擺件,多用整塊玉料雕成,制成后由于器形似一座小山,故名山子。山子是大型的玉擺件,在古時候稱為重器,最早見于唐代,至宋元時成為常見的玉雕品種,通常用來表現山水、人物、動物、樹木等自然與人文景觀。制作恢宏豪氣的翡翠山子很難得,因為大型的翡翠原料極少,加之山子的雕刻又非常費工,因此,精品翡翠山子非常罕見,價格自然是一路飆升。
    秦豐的這塊“翡翠靈芝山子”擺件,是由一整塊翡翠雕刻而成,長約30厘米,高約15厘米,因形狀酷似靈芝,所以叫“翡翠靈芝山子”。這塊擺件以塊度大、保留了整玉天然渾樸的外形原貌為顯著特點,加之布局層次有序,氣勢壯觀,意境深遠,成為藏品中難得一求的精品,讓秦豐愛不釋手。
    2011年,秦豐又淘到了一件極品寶貝,但因資金缺口很大,在多方籌措無果后,經反復權衡,他決定忍痛割愛將翡翠靈芝山子出手。于是,秦豐通過南京的咨詢公司找到了一家國際拍賣有限公司。兩家公司看到了巨大的商機,決定為翡翠靈芝山子安排一個宣傳期,拍賣前先放到一家博物館進行宣傳,這樣可以擴大影響,也能賣個好價錢。秦豐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策劃,表示贊同。隨后,兩家公司就翡翠靈芝山子的宣傳、保管事宜,與一家博物館達成了合作意向。
幾個月后,秦豐與博物館、咨詢公司和拍賣公司簽訂了《委托拍賣協議》。協議約定,秦豐委托三家單位拍賣翡翠靈芝山子,如果拍賣成功,三家應支付秦豐不低于600萬元的拍賣成交款;如果實際成交價格低于600萬元,由咨詢公司向秦豐補足差額。翡翠靈芝山子由三家共同承擔保管責任。協議簽訂后,秦豐就將擺件交給了博物館。
    當晚,博物館工作人員在對翡翠靈芝山子進行拍攝時,不慎將其摔壞。事發后,博物館花了一筆不小的費用,邀請相關專家進行修復。修復后的山子擺件,雖然粗略一看,看不出被修復的痕跡,可是,只要仔細品鑒就能看出明顯的破綻。
    由于翡翠靈芝山子已經受損,價值隨之貶損,無法按協議進行拍賣,博物館便將損壞的翡翠靈芝山子還給了秦豐。

天價索賠引發糾紛
    看到自己的寶貝被摔壞,秦豐心痛不已。可事已至此,秦豐只能要求共同保管物品的三家單位進行賠償。三家單位問秦豐要多少錢,秦豐說,“既然當初協議約定保底成交價是不低于600萬元,那么你們就應當賠我600萬元。”
  聽了秦豐的要價,三家單位覺得天價索賠遠遠超過了他們的預期,便提出雙方簽訂的協議違反了國家文物法的規定,是無效協議,不同意秦豐的要求。在多次交涉無果后,秦豐來到南京市鼓樓區法院,要求三家單位共同承擔責任。
    法庭上,秦豐說,他將翡翠靈芝山子交由三家單位共同保管,但在拍賣協議簽訂后,他們沒有盡到保管義務,將該擺件損壞,因此三家單位應當賠償損失600萬元。
    面對秦豐的天價索賠,三家單位解釋說,翡翠靈芝山子屬于一級文物,按照文物法的規定是禁止買賣的,所以他們與秦豐簽訂的協議是無效的。在協議無效的情況下,給秦豐造成的損失,應當由他們與秦豐共同承擔責任。
    該擺件是在博物館損壞的,博物館同意賠償秦豐200萬元,拍賣公司愿意承擔50萬元的賠償責任。

一級文物可以流通
    法庭上,博物館申請了文物等級鑒定,并提交了《文物評審鑒定書》,初步申報意見“擬定一級”。那么,民間收藏的一級文物,能不能自由交易?天價索賠能否獲支持?法院審理后認為,三家單位為證明拍賣協議無效,向法庭提交了文物評審鑒定書,以證明該擺件屬于一級文物,不能拍賣。但是,該文物屬于民間收藏的一級文物,可以依法流通,因此雙方簽訂的《委托拍賣協議》是有效的。
    由于拍賣協議有效,三家單位應當按照協議的約定,承擔該物品的保管責任。博物館因自己的過失導致文物的損壞,應當承擔相應的賠償責任。雖然擺件是因博物館的過失而損壞的,但咨詢公司和拍賣公司作為共同保管人,應與博物館共同承擔賠償責任。對于賠償數額,由于該物件屬于古董類物品,物價部門難以對其進行價格確認,但雙方在合同中已經約定了翡翠靈芝山子的價值為600萬元,那么三家單位就應當支付秦豐600萬元的賠償款。2014年2月19日,法院判決博物館、咨詢公司和拍賣公司支付秦豐600萬元,同時,秦豐將翡翠靈芝山子交付三家單位所有。

文物如何依法收藏?
專家解讀
    近年,古玩收藏漸趨升溫,文物拍賣日漸增多。在這個案子里,秦豐要出售的翡翠靈芝山子經鑒定,被認定為一級文物,三家單位以一級文物不能買賣為由拒絕賠償。但法院審理后認為,該文物屬于民間收藏的一級文物,可以依法流通。那么,到底什么是一級文物?什么樣的收藏是合法的呢?針對這些問題,記者采訪了陜西歷史博物館文物征集處長師小群。
記者:什么是一級文物?一級文物在什么情況下可以自由交易?
    師小群:《
文物藏品定級標準》(文化部2001年第19號令)規定:文物藏品分為珍貴文物和一般文物。珍貴文物分為一、二、三級。具有特別重要歷史、藝術、科學價值的代表性文物為一級文物;具有重要歷史、藝術、科學價值的為二級文物;具有比較重要歷史、藝術、科學價值的為三級文物。具有一定歷史、藝術、科學價值的為一般文物。
    一級文物的歸屬權可以是國有、集體所有和個人私有。國有的一級文物當然不能自由交易,個人合法收藏的一級文物是可以交易的。比如,近代一些名家留給后人的畫作,有些作品是可以評為一級文物的,但不影響名家后人拿出來拍賣。
記者:如今文物流失海外的情況時有發生。為了避免珍貴文物的損壞和流失,國家制定了哪些相關的法律?對文物出境又有哪些具體規定?
    師小群:2
007年,我國開始實施新的《文物審核標準》。新標準與舊標準相比,擴大了國家禁止、限制出境文物的范圍。該標準規定,凡在1949年以前(含1949年)生產、制作的具有一定歷史、藝術、科學價值的文物,原則上禁止出境。其中,1911年以前(含1911年)生產、制作的文物一律禁止出境。少數民族文物以1966年為主要標準線。凡有損國家、民族利益,或者有可能引起不良社會影響的文物,不論年限,一律禁止出境。 
記者: 作為一個民間的收藏者,怎樣做才不會碰觸到國家的法律?
    師小群:首
先,出土文物絕對不能碰。《文物保護法》規定,地下、內水和領海中遺存的一切文物屬于國家所有。法律中還特別強調,中國境內出土的文物屬國家所有。在這方面,我們有過慘痛的教訓。1974年,在陜西西安發現了世上罕見的秦兵馬俑群,然而,在發掘的過程中卻發生了一件令人遺憾的事情。當地的農民由于無知,在發掘的過程中私自竊取了一個陶俑頭,因為盜取破壞文物情節特別嚴重,最終被判處了死刑。這就是著名的“人頭換泥頭”的故事。此案在很大程度上對猖獗一時的盜掘古墓和盜竊文物起到了震懾和遏制作用。
    地下文物與民間流傳的文物不同,沒有可以買賣與不可買賣之分,只要出土,就歸國家,據為己有就屬于盜搶國家財物。
    其次,博物館藏的文物和屬于國家所有的一二級文物不能買賣。博物館收藏的物品屬于國家,一般不會對外出售,所以博物館的藏品如果出現在市場上,一定是來路不明的物件,肯定是通過盜竊等非法渠道流出來的。
    最后,古遺址是研究我國文化的一筆寶貴財富,所以也不能碰。
 為了更好地保護中華民族的文化遺產,國家對文物收藏和流通做出了細致的法律規定,但并不是說,所有有價值的文物收藏都屬于違法。收藏愛好者可以多收藏民間流散的文物和傳世文物,特別是傳承有序的家傳文物,并把收藏的重點放在清代以后。
記者:文物收藏者可以去的合法交易場所有哪些?
    師小群:
首先,可以去文保部門指定的文物代銷經營單位。還可以去文物拍賣的拍賣公司。拍賣公司的拍賣行為受《文物保護法》和《拍賣法》雙重監管。據我了解,所有拍賣公司上拍的文物,必須經過文物管理部門鑒定,并下發允許拍賣的批文。如果認為哪種文物不能上拍,文物管理部門就會下文指定拍賣公司撤拍。所以,在拍賣公司買賣的就是合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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