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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大女代表|蒙曼:談笑風生是一種氣場

蒙曼覺得自己波瀾不驚的人生用三句話就能概括:很喜歡做這個事,就做下去了,做到現在很愉快。然后笑,我的故事不夠勵志吧,只是干什么愛什么,愛什么,就盡力做好什么。

關鍵詞: 蒙曼

蒙曼覺得自己波瀾不驚的人生用三句話就能概括:很喜歡做這個事,就做下去了,做到現在很愉快。然后笑,我的故事不夠勵志吧,只是干什么愛什么,愛什么,就盡力做好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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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曼   黨的十九大代表,歷史學者,北京大學歷史學博士,中央民族大學歷史文化學院副教授,碩士生導師。自2007年以來,五次登上央視百家講壇,并出版相應書籍。也是中央電視臺《漢字聽寫大會》《中國成語大會》《中國詩詞大會》等文化節目的點評嘉賓。  

采訪的前一天,蒙曼還在《魅力中國城》節目的錄制現場作專家評委,回到家已經是凌晨一點。除了喂貓,她睡覺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打游戲,因為“人有爭勝之心啊,明明覺得我可以打過,為什么沒過?就再打一局試試。”說罷大笑。蒙曼笑聲爽朗,采訪中不斷有這樣的大笑,似乎所有的話題,無論重大與否,都能“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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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婦女》9月號封面人物 蒙曼

不試講四遍不上臺

蒙曼是天生的好老師。

講臺下或者屏幕前,從幾十個學生,到幾百個學生,到成千上萬、上百萬、上千萬人……蒙曼永遠談笑風生,鎮定自若,故事百轉千回,觀點一語中的。個子不高,年紀不大,卻有指揮十萬雄兵的氣場。

蒙曼不講“無意義”的話,要講就講“要害”。

她講毛主席詩詞,茫茫九派流中國,沉沉一線穿南北,煙雨莽蒼蒼,龜蛇鎖大江……“這首詩你可以從任何地方講起,而我會講在毛主席心目中,中國就是一個大十字構架,茫茫九派流中國,是長江;沉沉一線穿南北,是京漢鐵路和粵漢鐵路,‘把酒酹滔滔,心潮逐浪高’,面對歷史使命,他抒發一種‘舍我其誰’的豪情。這是這首詩的精髓。我不會從登黃鶴樓講起,告訴你毛主席登的不是歷史上的黃鶴樓,那個黃鶴樓早毀了……你講這些有什么用?他登的哪怕是他家門前的一個土堆,他想的也是中國的問題。”

這是蒙曼研究歷史的觀點,要有大眼光,有“籠罩性”看法。

而她在講臺上的自信,則自稱是“練”出來的。

2002年,從北大歷史系博士畢業后,蒙曼回到她讀本科和碩士的母校中央民族大學當老師。第一學期學校排了三門課,蒙曼每天備課到凌晨兩點。“我在教案上精心標注,這個地方我要講一句什么話學生們愛聽,那個地方要說一個什么笑話大家會笑。”她甚至給同宿舍非歷史專業的朋友試講,“看見她笑了,我就知道這個笑話成了。”學生聽她的課輕松快樂,沒人知道那些笑話都是她對著鏡子練好的。“臨場發揮有,但不能全指望臨場發揮。”

對蒙曼來說,在教室里講課和在電視上講課并無實質的不同。最初上百家講壇,她每一集都要先在父母面前排練,哪怕錄制前夜才寫好教案,也要趕在早晨四五點鐘先給父母試講三四遍,然后“才敢出門”。父母都是學英語的,能夠聽懂她講的歷史,并且能引發思考,“如果這兩方面都達到了就說明可以了。”

第一次上“百家講壇”,蒙曼32歲,是這個欄目最年輕的講師。“我并不比別人強,事實上人家先天會覺得你不如人,而你不能坐實這種想象,必須要超出他們的預期。因為介意,所以努力。”

蒙曼喜歡講臺上的自己看上去自信而輕松,就像她的爸爸。他因為熱愛文學,從教英語轉到教語文,上古文課從來不拿課本,因為“全部都背下來了”。只有家人知道他瀟灑的背后下了多大的功夫。

蒙曼的父母都是教師,他們深刻地影響了她的教學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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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家鄉河北省平泉縣,上世紀70年代末到80年代中期,除了縣城中學有英語課,鄉下的中學是沒有英語教師的,這意味著當地學生高考要比外地學生少一門課的分數。蒙曼的父母被緊急抽調出來培訓鄉村英語教師。“我爸爸當班主任,我媽媽負責講課。”自己編教材,一天八節課,學生們都是鄉下中學年輕的代課教師,他們從ABC學起,學半年回去教初一,一年后再回來學初二英語,再一年學初三英語……五年輪訓了五期,媽媽不敢請一天假,因為覺得“一節課也耽誤不起”。

蒙曼記得那些年媽媽身體不好,但總不肯去醫院。有一次牙疼,就在教室里放了兩只大水桶,一只裝涼水,疼的時候漱口,相當于冰鎮,然后吐到另一只空桶。每天回到家,媽媽累得只能躺在床上,話都說不出來,爸爸和哥哥包攬了所有的家務。學生離開的時候,總是哭得嗚嗚的,說舍不得老師。“我們縣的英語師資就是從這些人開始的,他們改變了學生的命運,也改變了自己的命運,多年后,他們是各個崗位的佼佼者。有時候想,真應該給我們家老太太樹碑立傳,但她不圖這個。”

媽媽備課的認真程度不亞于爸爸。后來媽媽又接到培訓鄉下教師學習大學英語的任務,她認為自己大學畢業不足以教大學課程,就找來各種英語廣播教材天天學習不斷提高,以至于蒙曼很小就對中國的英語教學大家耳熟能詳。

還有一次,學生來請教課文里關于坐飛機的內容,媽媽沒坐過飛機,沒有感受,不知道怎么向學生解釋,正好一個熟人的女兒是當空姐的,“那個年代沒電話,她竟專門跑到人家里去請教。”

這些日子,蒙曼在《魅力中國城》做嘉賓,盡管她只需做文化方面的點評,卻將各個城市的全部信息包括旅游、生態乃至水文都了解了個遍。即便如此,她仍然認為自己對待工作的態度“趕不上父母那一代人”。

最易被人品高貴的人打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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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蒙曼還是一個提前兩年上學的一年級小學生,有一天放學下大雨,老師脫下自己的藍外套披在她的頭上,然后把她抱回家。“老師淋得濕透,厚重的褂子把我遮得嚴嚴實實啥事沒有。”

那件藍外套,溫暖蒙曼到今天。在她后來的人生中,類似的溫暖始終伴隨左右。

她剛回中央民族大學工作時,學校條件艱苦,年輕教師只能以工棚為宿舍,“耗子在房間里穿來穿去,冬天夜里在桌上放一杯水,早晨起來是凍上的。”她的碩士生導師徐庭云教授有一次去她宿舍,很心疼,說,這里不行啊,你到我家去住吧。竟把她和她的室友雙雙接到了自己家,一住就是兩年半,直到姑娘們各自買房才搬出去。“現在想想誰愿意家里住個外人啊,我當時不懂事,從沒想過是不是該給老師點兒租金,哪怕買一次菜。我們跟老師的兒子媳婦同住,人家媳婦賢惠,經常做飯給我們吃。”

多年以后想起來,她們能那么坦然地把老師家當自己家,實在是因為老師太寬容,不曾給過她們一點兒臉色,以至于她很久都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臉色這回事”。“徐老師人品高貴!”

“人品高貴“也是蒙曼擇友的第一原則。

她考北大博士時覺得自己英語答得不理想,擔心考不上。她的碩士生導師建議說,你可以報考民族大學,牟鐘鑒先生今年要招一個哲學思想史的博士。

蒙曼的室友正是牟先生的碩士,也在備考牟先生的博士,蒙曼對她講,我導師把我推薦給了你導師,咱倆公平競爭吧。沒想到室友回答,你是學歷史的,考哲學可不容易,我有筆記,咱倆一塊看,我考不上沒關系,可以回老家,你不是不想回去嗎?咱倆要分數一樣,你上就得了。

蒙曼大吃一驚,“這個人不得了!”后來,英語成績出來了,她的分數還挺高,如愿上了北大,室友也順利考上了牟先生的博士。蒙曼卻因此得一知己。“我覺得她是最靠得住的,她也覺得我是最靠得住的。她出國后,國內的第一聯系人填的都是我的名字。”這樣的一對朋友,性格卻大相徑庭。一個慢性子,難以做決定,講一件小事,“描述性的解釋鋪天蓋地”;另一個干脆利落一針見血,喜歡一句話把事情說清楚。

朋友工作以后沒有宿舍,蒙曼一直勸她買房,還陪著到處去看。看一處不滿意,看兩處不滿意,看三處還是不滿意。看到第四處的時候,蒙曼說,夠了,就買這個!朋友回答,再看看吧。蒙曼急了,你買我也買,我跟你住鄰居!她現場交了兩萬元首付,朋友這才跟著把房子買了。

背道而馳的性格并不影響友誼。“古人講,君子和而不同,這才是中國文化的精髓。越到后來越發現不同是一件多好的事情,鳥和魚相同了,這個世界不就沒有多樣性了嗎?那多沒意思。” 

讀書讓人敢于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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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曼把自己獨立思考的習慣歸功于讀書。讀書讓她敢于“孤獨”,不跟潮流,不湊熱鬧。

小時候流行歌曲走紅大陸,人人熱衷于抄歌本,從小熟讀古詩詞的蒙曼覺得那些歌詞“很啰嗦很差,一點都不美”,怎么也喜歡不起來。當人家討論歌星的時候,她一句也插不上嘴,也不想插嘴,寧可拉開距離。“我從小就不喜歡逆著自己的天性做事,別人覺得怎樣,與我有什么相干。”

她生在一個崇尚讀書的年代,又非常幸運地生在一個讀書人家。連新華書店的人都知道這家人肯買書,“書店進了新書,會直接拿著書單到我們家讓我父母勾選,然后把書送來。”她記得自己很小就會逃學回家看小說——書是那個年代“最不可思議的東西”。

今天,當越來越多的人不用再通過文字來想象世界,而能親身接觸世界的多彩,蒙曼仍然信任文字的奇妙。“那怎么能一樣呢?不讀書的人,思維不是更開闊,而是更狹窄了,就比如你從電視劇里看到陳曉旭塑造了一個林黛玉,一想起林黛玉就是陳曉旭的樣子。但是,如果你沒看過陳曉旭,對林黛玉可以有一億種想象。人永遠不能喪失想象的空間,無論創新還是發展,沒有想象就沒有一切。”

直到今天,她的父母依然書不離手。退休后,老兩口來到北京,住在離蒙曼不遠的地方,見面總要跟她探討“學術問題”。最近媽媽在看格非的《江南三部曲》,同時還在讀企業家馮侖的書。“格非的書字非常小,我媽媽七十好幾了,戴著老花鏡,可讀的速度特別快,還老跟我交流她的觀點。”

至于爸爸,不僅讀紙質書,也讀電子書,還動不動就看通宵。

蒙曼在喜馬拉雅講唐詩,爸爸天天聽,有一天他對女兒說,你講“向晚意不適,驅車登古原,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為什么不讀“驅車登古yun?卻讀成yuan?這屬于十三元,你這樣讀不押韻,整個詩的感覺都錯了。”蒙曼回答,我知道,當年科舉考試有多少人就栽在這個十三元韻上,是很難押的。但現在小學課本上都讀yuan,喜馬拉雅的工作人員說,讀yun會給孩子們造成迷茫,講清楚太復雜,所以我就沒有強調。爸爸說那不對,以后你寫書的時候一定要把這一點說明白。

這也是為什么蒙曼總是強調,家長自己多讀點書比什么都重要。“老靠社會去引導孩子,還不是人云亦云,你怎么知道社會引導一定就是對的?只有你自己注重看書了,慢慢才會形成自己的判斷,你的孩子也一樣。”

讀書讓她敢于孤獨,也給了她勇氣和力量面對世界,不人云亦云,觀點獨到,哪怕有點咄咄逼人。

關于國學

她說,什么叫國學?第一應該有所界定,不宜無限擴大;第二,傳統中有好有壞,壞的東西必須剔除,好的東西要以有效的方式與現在銜接起來。什么是好東西,就是你能夠指望它引導未來的東西,是你能講給自己的孩子聽、講了不臉紅的東西。

關于文化自豪感

她相信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把小學教材里不美的文章改成美的文章就好了。好比吃東西,偶爾欣賞一下鄉野風味是可以的,但從小讓你總吃粗糙的東西,永遠形成不了精致的口味。

關于文化自信

她說,文化自信和經濟自信是同步的,小時候雖然覺得中國也很美,但又覺得中國不夠強大,最大的焦慮是認為中國文化本身出了問題,是不是黃色文明落后了,該被藍色文明淘汰了?現在國力增強,你才發現文化不一樣沒什么了不起,彼此淘汰不是正道。

關于很多問題

蒙曼都有自己的獨到看法。身為老師,她傳遞的不僅是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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