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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女兒”樊錦詩與莫高窟的一世情緣

彭金章調到了敦煌研究院工作后,用了八年時間,啃下了被當時學界譽為“敦煌荒漠”的北區洞窟這塊最難的骨頭,不僅研究發掘出大批珍貴文物,還使莫高窟有編號記錄的洞窟由492個增加到了735個。大漠風沙吹走了一代代敦煌守望者的青春歲月和青壯年華,樊錦詩們把最好的時光都留給了莫高窟。

關鍵詞: 樊錦詩 敦煌 莫高窟

頭發花白,衣著端莊,神情專注,語調輕緩,會場上的樊錦詩低調卻引人注目。來北京參加兩會,她專程從敦煌給其他委員們帶來了三大箱子的“禮物”,是她與同事趙聲良合著的《燦爛佛宮》,里面記錄了敦煌研究院幾代人對于敦煌歷史文化和莫高窟石窟藝術的研究成果。

無論走到哪里,樊錦詩都在為莫高窟代言。這一次,她談的最多的是數字敦煌。借助于新興科技和“互聯網+”,古老的莫高窟獲得了保護利用的新動力,也讓樊錦詩和同事們看到了敦煌瑰寶永續傳承的新希望。

 

1.樊錦詩名譽院長 拷貝

樊錦詩

“互聯網+”煥發敦煌光彩

采訪伊始,她便開腔:媒體對我報道的還少嗎?我真是沒什么可說的啦……語畢又無奈地笑笑。多年守護和研究莫高窟,她和敦煌文物保護一直是媒體的興趣點。一次次“輪番轟炸”,對這位在經年大漠中甘守寂寞的人來說,有時的確是一種負累。

常有記者說她三緘其口“抵觸”采訪,但每當敦煌和莫高窟的話題挑起,她卻又能侃侃而談地聊上許久。

采訪中,“互聯網+”、“大數據”、“云計算”……當這些時下流行的新名詞一個個從樊錦詩口中蹦出來時,古老的莫高窟正以“數字敦煌”的新面貌向我們走來。上個世紀80年代末,樊錦詩就從電腦和數字技術方面大膽構想了“數字敦煌”的未來。她說,珍貴精美的壁畫和彩塑在逐漸退化,就像人一樣,從幼年到壯年,最終無可避免老去直至消逝。要想讓這些文物能夠一代代永續利用,就得找到一種長久保存的方法。

樊錦詩和同事們探索出通過數字影像圖片拼接、色彩校正和存貯等數字技術來保存敦煌壁畫的方法。到目前為止,敦煌研究院已經完成了莫高窟六十多個洞窟高清數字影像拍攝和拼接,初步建立起了莫高窟數字影像檔案。這樣,每個洞窟就能被精確完整保真地“復制”下來,也可以“原汁原味”地傳給子孫后代。

2014年,莫高窟數字展示中心正式投入使用。洞窟里的壁畫、彩塑等珍貴文物影像被通過科技手段采集下來,“搬”到洞外展示。游客來到敦煌,可先觀看4k超高清寬銀幕電影《千年莫高》和8k超高清球幕電影《夢幻佛宮》。清晰的影像和精妙的色彩還原,游客仿佛置身其間,反而獲得了比在洞內更加貼近的觀感。

為了驗證這一必要性,樊錦詩用了五年時間。她說,之前也有人不理解,說千里迢迢來到敦煌,不看洞窟卻要看電影?!可現在,數字化展示獲得了越來越多的游客好評。游客先通過電影了解敦煌藝術,還可以掃描二維碼來獲取更豐富的石窟歷史及文化藝術的相關信息,掌握了足夠的知識后再進洞觀賞,既大大提升了觀感體驗,又減少了在洞窟中停留時間,合理保護了文物。

現在,敦煌研究院專門設置了參觀預約網,通過游客網上預約的方式來將莫高窟日承載量控制在6000人次。樊錦詩說,在所有開放的洞窟中都安裝了傳感器,對進窟參觀的游客數量和停留時間,以及引起窟內微環境變化的溫度、相對濕度、二氧化碳含量進行實時的常年監測。一旦數值超標,洞窟就會立即被關閉,繼而開放其他洞窟來滿足游客參觀需求。

樊錦詩說,文物利用和保護從來不是對立的。通過科學管理和先進科技,文物是可以得到合理保護和永續利用的。莫高窟自1979年正式開放以來,幾代敦煌人從來沒有為了開放去犧牲文物,也沒有為了保護而閉門謝客。古老的莫高窟成為文物數字化保護與傳承的先行者,其經驗被故宮博物院等廣泛地借鑒推廣。

 

14.敦煌研究院 樊錦詩院長 拷貝

 

大漠里的青春之歌

肩背行囊,手拿草帽,身體微微前傾,眉眼間神情熱切而堅定……樊錦詩25歲奔赴敦煌時意氣風發。后來,敦煌研究院以她為原型,制作了一座雕塑,命名為《青春》。

從剛畢業的大學生到耄耋老人,樊錦詩傾注一生靜守敦煌。談起當年的選擇,她很淡然:與其說是她選擇了敦煌,倒不如說是敦煌選擇了自己。當年從北京大學畢業,服從分配,一切順其自然,并沒有外人想象中那樣偉大而艱難。

不過,這位在上海長大的杭州姑娘做出要去敦煌工作的決定時,父親還是很擔心從小身體不好的女兒受不了西北的黃沙凜冽,他寫信給學校希望能考慮照顧一下。結果,這封信被樊錦詩偷偷扣下,她執意去了敦煌。

初到敦煌時,桌椅床鋪全部都是土壘的,一天到晚身上的土怎么都撣不完。墻上挖個洞裝個小門算是簡易衣柜,搭兩塊板子就做成了書架。不通電,沒有自來水,晚上睡覺,紙糊的頂棚常常會掉下老鼠落在床上。生活相當閉塞,周圍山多,半導體總也接收不到信號,了解外界的唯一方式就是看報。一周甚至十幾天之前的報紙拿到手,“新聞”早就變成了“歷史”,如果收到電報,那一定是家里出大事了。

條件艱苦不說,那里的人找對象都難,對方一聽在莫高窟工作,幾乎就沒了下文。結了婚的,也多是常年兩地分居。這樣的條件雖然讓樊錦詩一度水土不服,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但她卻從沒打過退堂鼓。她只是奇怪:常書鴻、段文杰、史葦湘等一代代前輩究竟是怎么在這個地方待了十幾年甚至二十幾年的?這樣的好奇或許從內心深處給了她一種堅持下去的激勵。

現在的敦煌,雖然生活條件已經比當年好太多太多,方便上網、看電影、聊微信,但比起外面的世界,依然顯得特別單調。樊錦詩說,一代代的敦煌守望者們,能耐住寂寞待下來其實是很不容易的。

敦煌,莫高窟,好像有一種神秘的吸引力,來的人多,走的人少,樊錦詩有太多同事在這里付出了青春和一生。樊錦詩1963年到敦煌時,全所只有48個人,現在研究院全部職工人數超過了一千人,其中很多都是名牌大學畢業的博士、碩士等高學歷人才。一群群風華正茂的青年為了同一個理想從祖國各地奔赴敦煌,在這里一待就是幾十年甚至一輩子。樊錦詩說,敦煌研究院第一任掌門人常書鴻先生拋家舍業地為敦煌付出一生,身邊有那么多同事一樣在莫高窟甘守寂寞,她自己還有什么可說的呢?

南方姑娘樊錦詩面相顯小,剛去時,二十多歲的她常被當地人問,丫頭,你十七八吧?現在,七十多歲的她出門,人家會問,老太太,您今年八十幾啊?敦煌的風沙“磨礪”人也磨練人。53年來,在樊錦詩和幾代敦煌人的努力下,徹底改變了“敦煌在中國,敦煌學在世界”的歷史。她完成了敦煌莫高窟北朝、隋及唐代前期的分期斷代研究,成為學術界公認的敦煌石窟分期排年成果;她撰寫的多部著作更是現代敦煌歷史文化研究史上重頭之作。

2.1965年樊錦詩院長和彭金章研究員

1965年樊錦詩院長和彭金章研究員

愛在莫高守護敦煌

2015年,樊錦詩卸任敦煌研究院院長,擔任名譽院長,依舊留在敦煌繼續工作。樊錦詩說,要保護和傳承好傳統文化遺產,以后的任務還有很多很多,需要做的事永遠也做不完。她曾跟大家開玩笑說,如果她有一天走了,就留一句話:我為敦煌盡力了。

改革開放以后,有著巨大旅游價值的莫高窟被越來越多人覬覦。當地有關部門和一些大公司曾多次找到樊錦詩,希望能談成合作“捆綁上市”,可每次都在她這里碰一鼻子灰。但所有的阻礙只有她自己最能體會,能沒壓力嗎?當年修鐵路,要在敦煌穿城而過,樊錦詩又站了出來,不僅寫提案力阻,還拍了桌子、罵了人。最后的結果是,鐵道部考慮了樊錦詩的建議,鐵路改道了,鳴沙山、月牙泉等景點沒被破壞,有著厚重歷史文化的大漠明珠敦煌“保住”了。樊錦詩總說的一句話就是:要發展,也要保護遺產,保護是第一位的。

“人這一輩子能做自己喜歡的事,還能為它做出一點貢獻,那這輩子就算沒白來這世上一趟。”可這樣的“喜歡”和“貢獻”背后,是她對家人的滿滿遺憾。

大學畢業時,樊錦詩當時的男朋友、北京大學歷史系考古專業同班同學彭金章則被分配到了武漢大學任教。樊錦詩向他保證,等她把敦煌的壁畫和彩塑看個遍、看個夠,三年之后就到武漢和他成家。沒想到這一去,彭金章就“等了好多個三年”。最終,彭金章“妥協”了,分居近二十年后,他追隨愛人來到了大漠深處。

樊錦詩說,如果當時愛人執意不來,她也會選擇跟他回去,她愛敦煌,但也不能因此而不要家。彭金章調到了敦煌研究院工作后,用了八年時間,啃下了被當時學界譽為“敦煌荒漠”的北區洞窟這塊最難的骨頭,不僅研究發掘出大批珍貴文物,還使莫高窟有編號記錄的洞窟由492個增加到了735個。這位“打著燈籠也難找”的好丈夫,放棄了自己商周考古事業,用愛成全了妻子的理想,也成就了自己新的事業。

很多年當地一直沒有學校,盡管樊錦詩的許多前輩和同輩自己有著高學歷,可孩子們卻因為教育條件受限,好多沒能上大學,“獻了青春獻終身,獻了終身獻子孫”成了幾代敦煌人為了責任和擔當而不得不承受的結果。為了能讓孩子受到更好的教育,兩個兒子在幼年時就不得不離開樊錦詩,母子三人每年的相聚時光也是屈指可數的短暫。現在,樊錦詩有了三個可愛的孫子,當別的同齡人都早已退休回家含飴弄孫盡享天倫了,樊錦詩卻依然守在大漠深處。她說自己年紀大了,孫子是帶不動了,只要自己不給孩子們添麻煩就足夠了。

大漠風沙吹走了一代代敦煌守望者的青春歲月和青壯年華,樊錦詩們把最好的時光都留給了莫高窟。每一位敦煌守望者,都是憑著對敦煌文化與藝術的一腔熱情和熱愛,在荒漠戈壁深處扎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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